PTSD
- Sand Wen
- 2017年2月16日
- 讀畢需時 2 分鐘
不知道你是怎麼樣。我記得的記憶很少
只記得像是風,我會對風許願,不能呼吸,把願望放進縮兩個貝殼形狀的手掌中,再吹進風裡。我相信小樹和小樹的爺爺奶奶。還有就是深灰藍的陰天,不想回家的操場,好像是我生命裡最焦躁的一刻幾乎和梵谷的死亡的天空相同。蜻蜓震顫著翅膀發出粗糙的迴響,貼近地面,燕子將周圍悶濕的世界劃開一刀一刀緩緩崩落,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意識的一刻 ; 各種顏色的小糖果從被打斷的塑膠管裡灑出來,塑膠片片片都是尖銳的形狀,亮著光彩 ; 南橫車輪前一公尺的路面 ; 可能穿過一個高過我,陽光穿透的草叢 ; 還有我回看著的陌生眼神(不知道為什麼記得,那就像文學或漫畫裡一樣,可能太常有的固定視角的凝視,因此穿透熟悉了從那些眼睛裡反射出來的身影吧。)除此之外,我幾乎以為我的童年是無限的沈默,像秋風一陣掃過之後的樹林。那些,也好幾年吧,甚至我還活不到那之後的兩倍歲數。對自身的感知,一直是有意識的存在著,卻沒有任何言語,除了重複低聲對自己說的短短的祈使句之外(那就成了幾乎可以說是人生初衷一般的信仰延續直到永遠)。也沒有記憶。雖然沒有醫生證明,就自己把它當作PTSD不去回想,只不斷回旋那幾個串接起來不到10秒,像電影剪輯完後殘餘被棄置的剪材碎片,光影褪去顏色稠濃的印象。漸漸變成老家壁癌嚴重的一堵牆,菌絲牢牢地生根,和水泥一同堅硬和脆弱,之後幾次塗上新的油漆,較為新鮮的過去慢慢被濕氣軟化,黴菌蔓延包覆,就安靜的鼓起,片片粉化碎落。
不過有意識這件事。
例如對於男人的敏感,在最近的經歷後回想,那似乎最早可以回溯至我的腿還不高於床沿的年紀。舅舅朝我追來,我跑向床邊,轉身面對他,一瞬間我竟意識到性,而在很久的後來,女兒從他的手機裡發現和一串手機號碼的親密訊息來往 ; 或者對住在一起的父親有可能看到我的身體或者只是尋常的觸摸尖銳迴避。那是來自天生的敏感加上過早的現實因此對於男性、父權與性之間的關聯,早熟的機警嗎?還是來自宛如蒸發成一團水霧的確實經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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